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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举的博客

刘元举,作家,现居沈阳

 
 
 

日志

 
 

今天是国庆之日  

2009-10-02 16:38:0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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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星期四

今天是共和国的特殊日子,60年大庆。窗外张灯结彩,而病房内的父亲,依然卧床麻木着.挨着最后的时光。他喜欢仰躺,但因仰躺已经躺出了褥疮,陪护不断将他翻转侧身。糖尿病让他苍老的皮质彻底失去弹性,而黄疸又将皮色涂抹成碘酒般的浓黄,这使得老皮成了变质的塑料布,哪经得起触碰?而每次抬他往上移动时,稍有不慎,就会在这块变质的"塑料"上留下伤痕的,而他稍长一点时间不翻动,皮肤就会又出现一块紫色斑痕,而就是这样的紫色斑痕会变成褥疮以至于破皮流水的.陪护一个人已经无法扳动父亲笨重的躯体了,每次翻身都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动手,尤其往上挪动时,我们要喊:"一二_____".他已经骨瘦如柴,所有的肌肉已经与骨架有了脱离的松懈分界。可他依然那么沉。原来,就是沉在那个高耸的腹水的肚子.陪护说父亲死沉时,我蹙起眉头。

父亲侧躺时将身子蜷曲着,显得短了一截。感觉中,这短了一节的躯体如一截圆木炭,正在逐渐被燃尽。

普兰店市委宣传部的部长还有文联的同志前来探视我的老父亲,我一直不敢惊动他们,却不曾想他们今天上午突然而至,或许他们是从我的老同学家斌兄那里得知的吧。他们带来了一个大花篮,为房间陡增了一股鲜活气息。

父亲似乎知道有客人来了,他一动不动,安静着,仿佛他在谛听着人家说什么。等人家走后,我告诉他这是市里领导过来看他的,他点了点头。我告诉他今天是国庆节,好好吃饭,过两天是中秋节,让他回家过节。他也是点点头,他这一次连连点了好几下头。他知道自己生命即将燃尽,可是,他依然向往,依然期盼。期盼在垂危的躯体中,显得格外醒目。

父亲昨天发脾气了,他说这个人是骗子,那个人是大骗子,他可能因为大家都在告诉他病不重,会好起来的,可是,他却感觉自己一直不见好转,他便生气地说人家都是骗子,都在骗他,大骗子小骗子什么的,而真正希望骗他不告诉他病情真相的,就是我的主意。假如他知道是肝癌晚期,可能他不会挺到现在,好多癌症患者是被吓死的。

夜色很深的时候,我才往回走。又是一整天的守护。我感觉很累很累。但是,我又感觉自己能够这样守候老父亲,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我从未这样守护病人,从早至晚,算下来差不多有十二个小时。

这就是六十年大庆的节日,满街灯火,我的腿在迈步时,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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