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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举的博客

刘元举,作家,现居沈阳

 
 
 

日志

 
 

键盘轰炸____钢琴运动新冠军  

2009-06-08 13:20: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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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朋友打来电话告诉我张昊辰已夺得第13届范·克莱本大赛第一名(与日本的盲人钢琴家并列),从他进入决赛时,我们就在预测他有可能夺冠.朋友认为张的年纪具有优势,又是个乖孩子;而我的理由是,二十天前听过他的两首协奏曲,感触颇深,当晚写了一篇三千字的文章.写到下半夜二点多.现将文贴上-----

                         张昊晨的键盘轰炸

 

                              刘元举

 

 

莫扎特第二十钢琴协奏曲,是一首很特殊的作品。与莫扎特其他天使般纯净温馨的老少咸宜的钢琴作品均不同,其明显差异的是这首曲子有着不祥的乌云在笼罩着,一种深沉的焦躁不安,带来了旋律上的大幅度变化。这对于演奏家来说,面临着一种经验上的挑战。对乐队与钢琴家的配合方面,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好在此前张昊辰与深圳交响乐团已有过多次成功合作,如12岁合作演出莫扎特协奏曲K.503、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14岁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合作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16岁合作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现在他到了19岁,又与深交走到了一起。

很感谢交响乐团的陈团长给我留了一个好座位。旁边坐着但昭义教授,再旁边是张昊辰的妈妈。那是大剧院音乐厅倾听钢琴的最佳位置。

众所周知但老师有几位高徒:陈萨、李云迪、左章,按年龄排,该排到了张昊辰。两年前我记得但老师就是坐在这个位置观看了李云迪的两首钢琴协奏曲,也是与深圳交响乐团合作。其是一首协奏曲就是普罗柯菲耶夫“第二”。今天,他又姿深地坐在这个最佳位置上,高屋建瓴般地注视着他的学生——当年的小不点儿,从上海跟过来,到了深圳艺校跟随他学习钢琴,到了15岁上,考入柯蒂斯。他在柯蒂斯的老师格拉夫曼,也是郎朗的恩师。他深得格拉夫曼的喜欢,称其“最杰出的天才”!

一晃张昊辰在美国已四年有余。他妈妈说,他还有两年就将毕业了。这次他回来与深圳交响乐团的合作,演奏两首协奏曲莫扎特《第二十钢琴协奏曲》和普罗柯菲耶夫《第二钢琴协奏曲》,这两个曲目正是他要参加五月下旬在美国举行的世界著名钢琴大赛范.克莱本的曲目,这算是大赛前的演习吧。

这两个协奏曲都颇具难度。上半场是莫扎特的天空。

第一乐章时开始,感觉到钢琴与乐队的对话和谐度稍差点儿。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对话的感觉显得张驰有致,舒畅起来。

第二乐章时,钢琴的弱处理,极见他的键盘功力。此前在大剧院音乐厅的这台钢琴上,我曾听过几位钢琴家的演奏,结果,钢琴的声音直接影响了演奏家的发挥。特别是到了第二乐章时,由于弱触键,使得音色明显不够好。起初我只以为是某一位钢琴家的触键问题,但几个之后,我对于这台钢琴的感觉实在不敢恭维。但是,想不到的是张昊辰的莫扎特第二乐章,在他的手掌几乎平铺键盘时,靠摸出来的弱音,居然能够那么颗粒饱满,如同一滴悬垂的水珠落入深潭。那样的脆亮光鲜。简直不像是从这台发闷的钢琴上弹出来的。这就让我莫名惊诧。如此说来,还是“琴在人为”。

但老师对于弟子的高超技巧赞叹道:左手的一个大和弦之后,紧随着右手的一排扫射般快速跑动,这确实难度很高。而他做得非常完美。

第三乐章通常是欢快的,而这曲特殊的莫扎特“味道”的第三乐章,并没有云开雾散,一片光明之感,却让乐曲重又回到了第一乐章的“魔鬼般的气氛”之中。张昊晨将莫扎特这首音乐的深度层次理解得非常到位,而且表现得十分精准细腻。这不仅见到了他的高超技巧,更见出他对于音乐的深度理解与驾驶。

如果说上半场的钢琴令人刮目相看的话,那么,下半场的普罗柯菲耶夫《第二》,简直让张昊辰进入了自己的键盘练兵场。他可以在这片黑白键跳跃之间,展开了惊心动魄、狂风暴雨式的操练,那是他的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长枪短剑、地雷火炮“飞毛腿”,随心所欲地狂轰滥炸,炸出多大面积,带出多么大的冲击波,完全在他两只不可思议的飞碟般剧烈起伏的两手间掌控。简直奇妙极了。但老师贴着我的耳朵说:这都是最高难度的技巧,他居然做起来不费吹灰之力。第一乐章结束之后,但老师对坐在他另一边的张昊辰妈妈竖起了大拇指。

第二乐章是谐谑曲,很活泼,是快速进行的托卡塔型乐章。第一段就是以强烈的钢琴主题为中心,钢琴不断继续托卡塔音型,这一切的演奏在十八岁的钢琴骄子张昊辰手下有着不可思议的闪耀。很长一大段钢琴,如同独奏,台上有几位乐手完全被他的“独奏”惊呆,她们似乎忘记了这是协奏曲,不是让她们呆呆地投入定格式的观摩,而是要以清醒的头脑,随时准备参与的。事实上,她们已经完全被张昊辰的十指所俘虏。

到了第四乐章,更是迎来了张昊辰的激情时代。2007年我在厦门第四届中国国际钢琴比赛中,目睹了张昊辰的夺冠过程,我感觉到那时候的张昊辰像一位高智商的中学生。他穿的衣服是白衬衫,中学生到了夏天通常都是要穿白衬衫的。我不知道他那次怎么没有穿上黑色西装。穿着白衬衫的张昊辰进入半决赛的演奏时,我感觉他弹琴技巧精确度与音乐色彩抒情方面相比,前者更显得突出一些。带着当时的那个印象来倾听他今天的协奏曲“老普”的第四乐章,简直是完全将厦门的那个高智商中学生从他自己的魔法般电光闪耀中炸飞了,他炸出了一个具有翻江倒海伟力,青春霹雳的激情钢琴家。更令人称奇的是,他在键盘上翻江倒海时,他的上肢没有任何夸张的附加动作,也没有任何肢体上对于观众的娱乐明星式的取悦,他沉稳端庄的肢体一如道行深邃的法老,所有的兴风作浪皆因法术。用网络时尚的话形容:“很雷人!”

前边说过,这仅仅是作为了范.克莱本大赛前的一次演练。让我感慨的是,深圳交响乐团给小伙子提供了这样的演练机会。作为一个年轻的正处于上升阶段的交响乐团,他们将培养扶植青年钢琴家、小提琴家作为自己的具有使命般的义务,在李云迪14岁的时候,他们带着李云迪进行欧洲巡演,为李云迪见识世界尽快成长奠定基础;他们也多次与少年的陈萨合作,让她较早适应了乐队;他们还在陈曦前去参加老柴大赛前,与陈曦合作演出老柴D大调,为他在老柴大赛中取得优异成绩提供了前提保障;还有黄蒙拉去参加重要赛事前,都由深圳交响乐团“陪练”过。他们还先后为名不见经传的青年人提供机会,如杨晓宇、张放、聂佳鹏、薛颖佳等。正是深交的这样一种姿态,让年轻演奏家得以迅速成长。等于说,这支年轻的交响乐团与年轻的演奏家们共沐深圳特区的和谐阳光,共同成长、壮大。

即使作为世界大赛前的演练,张昊辰的潇洒狂放,也为深圳人带来了一个精彩的夜晚。在他扫净键盘上的最后一个音符,果决扬手抬离时,观众的激情像困兽被释放。比掌声更直接更过瘾的表达是号叫。那是一声接一声的叫喊,引爆了更加雄厚激荡的掌声。小伙子站起来谢幕时令人惊叹,这么瘦小的驱体,何以蕴藏出山呼海啸般的伟力?这种巨大的反差,更增强了观众的掌声。张昊辰携高大的指挥谢幕,观众仍然需要他的安可。他坐下来弹了肖邦的前奏曲。或许是受到刚才的普罗科菲耶夫的倒海翻江般的激情余波影响,他指下的肖邦在我听惯了肖邦醇味道表达方面,我还不能够满足,特别是情感的抒发上,多少有些弱了。尽管他在弹第二首安可时,他有意识表达着肖邦的情感因素,内心体验,但我仍然还感觉少了点什么。

其实想想,张昊晨已经足以令我震撼了。一个赢弱的年轻人,沉默低调理性,读书极好,读哲学读历史,在美国时所有的课程都是A,而且,他的妈妈至今也为独生子仍着那么好的读书功底,不去攻读学问,却在键盘上挥洒岁月有所不甘。甚至就在他半个月后要在美国参加的范.克莱本大赛,他妈妈内心都不平衡。她认为儿子准备时间太少了,这首普罗柯菲耶夫的作品他只弹了二天,从视谱到演奏,也不过二三天时间,就能够如此神速地炸乱了我们的观众席,可见,这是一个怎样的键盘天才。早闻范.克莱本的赛事曲目量之大,大得惊人,但,张昊辰对于再大的曲目量也是可以做到“谈笑间强虎灰飞烟灭”的,正如但老师评价:那么超难度的弹奏技巧他不费吹灰之力。

上一届范.克莱本大赛中,出自深圳的著名女钢琴家陈萨获得了水晶奖,这一次,又是从深圳飞向世界飞向范.克莱本的骄子张昊辰会获得什么奖项呢?我们不仅要试目以待,我们更要为他击缶壮行!

 

                            2009年5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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