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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举的博客

刘元举,作家,现居沈阳

 
 
 

日志

 
 

两位老者的对话或对决  

2006-07-06 05:57: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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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达内与菲戈,两个同样34岁的球场老人,如果他们在生活中,这个年纪似乎还可被误作小伙子,弄不准还会有人给他们介绍对象。

然而,绿茵场上,他们已实实在在是老人了。他们的面孔和头顶都在述说着各自的沧桑。菲戈额纹深重,那是汗水冲刷的吗?但汗水应该是纵向往下冲刷可皱纹却是横着走的,因此可以说,菲戈的苍老皱纹有着比汗水更多的酸碱含量。两位老者的对话或对决 - liuyj999 - 刘元举的博客

齐达内的老迈在于颅顶,还有面孔越加的瘦削冷峻。这肯定是他最后一次世界杯了,他要回家的,但我们的解说员在赞美他时说,“只有齐达内他自己能够将他送回家。”其实,这句话按我们的语法,是病句。至少扭巴着。两位老者的对话或对决 - liuyj999 - 刘元举的博客

齐达内不扭巴,他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当然可以手上张弛有度之类。他动作与年轻人比较起来确实硬性多于韧度,可是,看他盘带过人时,他的假动作构成了大师风范,当然还有他的视野和传球精确的线路。今天晚上,不,是今天早上,他又一次精彩演出开始。他与同龄的菲戈站到了开场中线处,两人握手,一样的坚毅一样的动作。

齐达内与菲戈怎么就会以同样的表情出场呢?因为他们都是34岁的队长吗?他们如同腥腥相吸,彼此只有会心的感觉而没有微笑。

场内场外,他们表情几乎都是一致的。他们好像都不喜欢笑,更不喜欢灿烂的笑。他们忧郁着还有些莫名的惆怅。他们都有压力。

法国队与葡萄牙队的比赛开始了。中场推进的感觉,葡萄牙队显得轻松流畅,法国队多少有些凝重,这与齐达内的节奏直接相关。齐达内的步子是场上的指挥,他指挥着法兰西的整场演出。菲戈也是指挥,不过菲戈似乎指挥的不是整场而是局部,或者说菲戈指挥的细节更加突出细腻,对于整场的把握与驾驭似乎有些力不从心。更主要的是他的指挥在对方禁区周围的不断生发华彩乐章,而无法完成封喉的一剑。小小罗尽管灵光四射,却无法与他形成深刻的默契,在这一点上,齐达内与亨利的配合,无疑构成了最后的绝唱。

齐达内那是一种成熟得有些可怕的节奏,他仿佛脚下有着一条与亨利连通的线。尤其出现在对方禁区前沿的时候,他将表情轻松的亨利弄得充满杀气与霸气了。没有齐达内的亨利会是什么样子呢?会像巴西的罗纳尔迪尼奥一样梦游吧。

论长相齐达内远不如菲戈。他秃顶秃得如同一只老秃鹫,塌陷的眉骨下边,是那一汪阴森的目光,这种目光在场上令人猜想不透。相比之下,菲戈的眼神更具悲悯和忧郁色彩。他更像一位忧郁型诗人。他的脚法是诗的排列,每一行有板有眼,清晰而严谨。

菲戈在法国队前场抡起高腿抽射时被维埃拉撞翻,是撞翻而不是撞倒。他那把老骨头在嗄吱的响声中轰然倒地。他还能爬将起来吗?有意思的是他爬起来后,在自己的禁区右侧绊倒了齐达内。齐达内倒地时,也有骨头的痛楚。菲戈并没有向被他绊倒的同龄人伸出手拉一把的。

齐达内在场上一袭白衣,俯视镜头看上去,绿色草坪有一亮点,恍惚而飘然,那便是他的头顶。这种俯视看去,是看不到菲戈在哪里的。菲戈的头发乌黑得跟他的年轻的同伙们毫无二致。

他们俩脱下衣服默默交换着。这是全场比赛的结束还是意味着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他们的拥抱是礼节性的。他们仍然没有表情也没有微笑。镜头全都给予了胜者齐达内。他穿着菲戈的红色衣服在场外朝全场致意,他面色表情跟随这件红色的被汗迹染得更深沉的色彩一样深沉而坚毅着。他只是对着广阔的观众席手掌合起轻拍着。不见笑容,也不见轻松,习惯性的沉郁。大师的深刻?还是大师的习惯性表演?!或许他在想的是,即使暂时的胜利使之进入决赛,那么决赛会胜吗?即使决赛胜利了,夺冠了,那么,他还能走多远?还不是得告别绿茵?告别足球生涯?他能在万众欢呼声中想到不可抗拒的宿命,想到伤感的别离吗?那他可真是大师了,不过这个大师的含义不是足球而是哲学。

球迷狂喜,齐达内自己不狂喜。法国的球迷狂喜着看台。

   菲戈不见了。但我眼前始终晃动着小小罗的那个定位球使法国门将脱手后,菲戈咫尺头顶却将球顶出横梁的一幕。那是他永远的遗憾。他有过顶进的时候,而更多的时候,也还是遗憾的。34岁的老队长怀抱遗憾离开了,默默不见了终影。我们的解说员也忘记了他,镜头更是将他忘记。

齐达内被打分,打了最高分:934。最佳球员:齐达内。他又一次当选最佳球员。我以为我们的解说员会说他是球场“常青树”。

天完全亮了。不写了,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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