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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举的博客

刘元举,作家,现居沈阳

 
 
 

日志

 
 

上帝决定结果  

2006-07-10 06:26:0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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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一个人会将大力神杯高高举起,成为全世界的亮点,或一束金色的颤动的光芒。但是,这个人是谁呢?终有一支队伍会成为狂热的主体,但这个队伍是哪里的呢?蓝色的河流,在热烈在喷涌出璀灿,在释放中奔突涌流。蓝色,是海洋的颜色。恐怕不会有多少人坚定地猜对这一时刻的。阿根廷、巴西、英格兰这些期望值似乎更高。

所有的熬夜,30天,64场的比赛,无数双熬红的双眼,仅仅为了这一瞬间的蓝色军团。而所有的遗憾与沮丧只能留给下一次吧,四年后的南非。

白色的法国,没有为白色而闪亮。白色败在了蓝军的脚下。场内那么多纸屑或许都是为他们准备的,可惜这些白色如降雪的纸屑如轻飘的云烟,为蓝色的海流飘动着。

银狐里皮最后点起了香烟,黑色的杆儿,一定是雪茄。他应该算绅士,表情与作派彬彬有度。与他对峙的法国教练多梅内克也是绅士,他们都是表情不夸张的内向型的教练,他们都是具有演员风度的长者。是修养有素的人。

我开始将这场比赛比喻为贵族的游戏。在我看来,游戏的成分要大于比赛。开场的点球却将游戏打破了。意大利后卫马特拉齐犯规,点球送给法国人大礼。齐达内炫技脚法。“奇门遁甲”般破门。随后,意大利的猛攻,头槌破门的后卫马特拉齐将功补过。这或许埋下了他与齐达内的故事前奏。

11的比分,使比赛重新回归平稳。整个场面节奏平缓,像一条大河在沉沉稳稳地推进晃动。皮球如石,激起的不是巨浪,而是涟漪,常常是波澜不惊。

这是一场贵族的赛事。比赛双方,都沉稳而饱含修养。亨利的奢侈脚法在禁区内面对咫尺门将,居然不疾不缓,他更像处在游戏之中,左扭右晃,想找到更好的位置打门,却被两位防守破坏掉,我们的解说比法国队员更焦急,认为他应该早点出脚。

法国贵族们就是不着急。他们攻到了前场,即使从底线传中,皮球划出了如此危险的线路,而法兰西中场显贵们却并不急着冲上来冲顶。仿佛他们不过是用虚惊一场来戏弄一下意大利而已。

比较迟缓的出脚,或者轻意不出脚,这都是贵族们的演出,贵族脚法。

刚一开场时的意大利队那种气势汹汹,快,灵,疾不见了,及至后半场,节奏被法国控制,完全按着法国的章法出牌。意大利仅仅陶醉在小范围的配合上,而这种小配合显得小家气。即使这样,中场每每被法国队断球。法国人的节奏,应合着马赛曲的节奏,就像教养有素的马术,马步在随着马赛曲节奏而起舞着。

更多的是传球过程的来回扯拉,具有弦乐的韵味儿。解说员说足球是爵士乐,其实,更多的时候还是弦乐。

演出主角显然是齐达内。他的两脚在虚实间的摆动充满舞台效果,如宫廷的舞步,狐步。对手是懂宫廷华贵的意大利人。两个贵族在进行着彼此风格相似的演出,好像他们在各演各的,其实是在共演。

齐达内是大师。不错,大师在争顶头球时受伤坐地,镜头也格外光顾他。他指着自己的肩头,那手势指法都带着优雅,我们将此喻作章法吧,那感觉像坐在自家的后花园,绝不像别的受伤倒地的人那么狼籍。受伤都受得优雅。开场不久是亨利受伤,先让观众一惊,齐达内再度受伤,又是让人把心揪紧,但是,他轻松跑回到了场上场内一片沸腾。这时候,似乎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了。总觉得法国显贵们可能要出点事了。

然而,出什么事儿也不会想到齐达内出事儿,而且是那样的粗暴简单糟糕透顶。这一切发生在我们的解说员连篇累读地使用最好的词汇夸奖齐达内的时候,他却自毁了自己。那是戏剧性的故事。黄健翔真是巧嘴,他的解释是人都是魔鬼与天使的“结合体”。满身光环的天使随着这不可思议的低头一顶被红牌罚下。成了魔鬼。

不知道马特拉齐怎么惹怒了齐达内,将他头脑中的魔鬼放出。我在想,假如齐达内那么好的一记头棰,攻破布冯十指关的话,那么,他肯定不会将头撞向了马特拉齐的胸膛了。可惜了,那片光亮的头顶,那片晕目的光环瞬间失落灰黯了。可惜了,黄健翔等中国解说者那么美丽的赞美语言了。镜头一直对准齐达内提早离开场的情景。他的低垂的头颅,缓慢而沮丧的背影,他苍老了无奈了失落了,大力神杯与他的背影一样无光了。难道,他就是这样与大力神杯擦肩而过吗?解说员在这时候这样说,乌鸦嘴?

如果说,马特拉齐开场点球送给法兰西大礼的话,那么齐达内将真正的胜利果实拱手呈现给了使他成长成功的亚平宁赛场。

始终举止沉静优雅的多梅内克在场边静止着他的表情,还有节俭着他的举止。然而,他却暴怒了,第一次失态了,他一脚踢翻了脚下的汽水瓶子。

点球开始了。布冯在深闭双眼,肯定是祈求上帝保佑了。这时候,其实整场比赛,一直是由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盘。戏剧性的变化,充满反常的波诡浪谲,悬而玄的层出不穷,这不是人之所谓,只能由上帝来决定比赛结果了。

法国门将朗德罗却没有祈求上帝保佑。他像个厨师,满脸是俗世的浮游欲望。他站在门框线时,他的脚下是不够坚定的。点球在意大利的历史上从未获利过,但是,这一次却打破了宿命。

其实,这一次打破宿命的真正诠释恰恰是陷入了一种更大更深的宿命,因为这个结果是无法预测的,只能是依靠上帝的安排了。在人类找不到理由的时候,就归属于上帝吧。

可惜上帝安排了齐达内被罚下,却没有让他在发奖的时候出来。他总是应该与这么多天的比赛这么多的观众道个别吧?看来,他可能最后不听上帝的话了。要不,他为何不出来呢?一个小小的疏露?!

又是窗外大亮,该睡觉却无法入眠。世界杯终于结束了,终于不用再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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