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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举的博客

刘元举,作家,现居沈阳

 
 
 

日志

 
 

在北京呆着  

2005-11-08 16:11: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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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举
  我在北京住的时间差不多有半年了,住在朝阳区的一个破败之地。说成杂乱之地也许更准确一些。因为那个地方路是不平的,而且周围拆了好多房子,废虚的积淀像个破棉被,弥散出的味道也是陈腐的霉味儿。著名的鲁迅文学院不知怎么就建在了这里。
  印象最深的是朝阳北路的路口,从我来到这里时就在堵车。当时堵车是因为刚刚在修路,修路过程中的堵车还是给你以希望的,而有希望的时候也就会有耐心的。特别是到了傍晚,所有车辆到了这里,至少要等上个把小时。也见不到维持秩序的警察。路灯也是暗的,各种车辆射出的灯光显得疲软而无奈。
  行人这时候穿梭于这些呆板的车辆丛中,显得游刃有余。在这样的地方,开车的肯定没有骑自行车快,而骑自行车当然没有走路快了。有一次,一位朋友请我们吃饭,他为了表示足够的热心,把我们请到一辆面包车上,结果不过一千米的路程,足足因塞车跑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绕回到原处,将车停好,我们走着去了饭店。很舒服。得亏走着去的。
  我们所有外地人都会感觉北京太大。北京交通不便使人感觉北京更大了。在北京很怕有人打电话请你赴宴。如果你答应了,你就得打车去。因为坐公共汽车你不熟悉路。但是,打车常常会遇到堵车,而一旦堵车,计程表就会跳字,跳得你心里发毛。而到了朝阳北路这个永远堵车的路口时,打车你就更惨了。有位朋友到我的住地来看我,他是从安慧桥那边打车过来的,他在这个堵车口被堵了好久,他当时不知道我的住地鲁迅文学院距这个堵口仅一箭之地,所以他就在车上耗着,等到一拐弯就到了时,他的车费竟然是一百多元。
  因此,我在北京呆着时,既不希望人家请我出去吃饭,我也不忍心让人家来我这里吃饭。因为这是一个怎么样都不方便的事情。而在一个城市呆着,如果足不出户,那也不利于交往,时间长了,还不把人呆傻?
  城市的居住,重要的是为了人们生活与活动的方便快捷。而北京的出行真的不便也不快捷。曾经看过一篇写北京作家买车的文章,说的是因为出行不方便,作家才买车,哪知开上自己买的车出行更不方便了,堵车堵得没有办法,只好熨电话粥。把打手机说成是熨粥充满生动感。结果,说着说着,从车里边下来,站在路边熨。无意间一抬头,却发现路对面那人也在打手机,而那人正是他拼命要赶去见面的人。
  在北京生活需要有足够的耐心。一天当中,只要你出去办事儿,你就别指望效率有多高。如果你到银行取钱,你得领取一个票儿,票儿上打着数字号码。你就得耐心坐在那里等着喊号。你要是走了,喊到你不在时,你的票儿就算作废了,你回来时,还得重新领取票儿,还得等上三两个小时。你取你自己的钱,你却极不方便。你会生气,你会想,还不如不取呢!
  你发封信,也得走出二里地去。所以,在北京做什么都不如呆着好。为什么北京电话业手机业如此发达?说透了,人们还不是因为出行不便?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真的到北京来工作的话,我该怎样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呢?我首先没有信心选择买车。因为堵车,也因为难找停车位;我也不会选择豪宅,因为豪宅大凡在郊外,没有车更谈何出行呢?我也不会获得更多的友谊交流,因为你不出门光凭熨电话粥,你又如何能够满足心灵与情感的需求?那么,剩下的,就是惟一的选择——呆着。
  我想到了农民的生活,一年三季时,拼命忙着,到了地倒场光时,天冷了,于是人们就得在家猫着,我们东北叫猫冬。冬天的阳光懒洋洋的,而猫冬时的人们比阳光更懒。
  懒散是不利于刺激人的生命的,而由无数个体生命组合的城市,犹如一根根触觉敏锐的神经系统呈散射状分布着。要是这些个触须都庸懒着,迟顿着,那么我们的城市就发僵了,就失去了应有的活力。而一个再有文化再有魅力再大的城市,失去了活力,那还怎么发展怎么现代化呢?要猫冬何必到北京猫呢?!如果这样一味猫下去的话,你岂不越活越缩水,越活越疏离现代大都市吗?
  我不好理解的是,在我离开北京时,那条正修的路已经修好了,乌亮的拍油路很是宽阔,可是,到了傍晚时分,仍然堵车。我乘坐的一辆车在离开我们的学院大门口时,因为堵车,仅仅在车调头时,就磨蹭了十多分钟呀!
北京真的很大,北京也真的很老呀!

                      2004年1月9日  于沈阳牧童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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