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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举的博客

刘元举,作家,现居沈阳

 
 
 

日志

 
 

跨越千年的神圣(下)  

2005-11-02 16:02: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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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有关史料记载,从中世纪始,五百多年的时间里,这片广场都是一个喧嚣的鱼市场,这里成了罗马最热闹之处。在神殿的前柱廊里还曾卖过鞋帽。这里也办过画展。但是,无论多么热闹多么人气旺盛,但这里的人与万神殿的建筑,也还是有着鲜明的界限与位差的,他们一定要仰起头来才会瞻望到建筑的巨大圆顶,还有那排前厅的柱子就非常地雄伟壮观,人们要想进到万神殿里面,至少要跨上数米高台阶的。原本这里就是有一段台阶的。可惜,这个台阶的伟岸与尊严被岁月打磨平了,广场的整个地面填高了三米多,不仅使万神殿的前廊台阶仅剩下了几个沮丧的踏步,而且广场边上的威风凛凛的柱廊也不见了踪影,从而,这里失去了应有的高耸气势与恺撒式的尊严。
    但是,如果从建筑学的意义上而言,其便这样,也并不损失多么。损失得只是罗马的浮夸,这倒也未必不是好事。除去了浮夸,万神殿的浑然朴实,才真正体现出它的灵魂意义。

真是越看越令人怦然心动。随着夕阳的光照,我顺着它巨大的球体状而转到了建筑物背面。圆球形的庞大建筑物在我的眼中好像一个静默的堡垒。墙体的古老陈旧充分体现着岁月的粗砺感,很强烈的。据说,这个庞大的建筑物使用了六种不同的混凝土。还有砖和大理石。更具创造意义是这个建筑的造型:殿顶圆形曲线直接向下延伸,形成一个完整的球体与地面相接,后人称赞这是建筑史上的奇迹。

然而,这在当时,却被讥笑为“大冬瓜”。

众所周知,万神殿是在公元前27年,有奥古斯都的女婿,阿格里帕建造的。后来,毁于大火,由哈德良皇帝重建。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圆球造型,就是属于哈德良皇帝的作品。在他还没有当上皇帝之时,他就很热衷于建造这种圆球式拱顶,而作为建筑师身份的他,每每当他建造了这样的宫殿时,便不免会遭到同行建筑师的嘲笑。这种嘲笑似乎并未随着他当上皇帝而消失,相反,当他以皇帝的身份跟当时一位著名建筑师研究如何建造万神殿时,那位著名建筑却讥讽他道:你是不是又想搬来你的大冬瓜呀?

随着那位建筑师的话音落地,引起一片哄笑。显然这很令皇帝恼火。但是,他并没有发作。他耐着性子征求完建筑师与工匠们的意见之后,仍然坚定地按着自己的想法,抱着自己一惯喜欢并擅长的“大冬瓜”,按放到了这里。嘲笑他的建筑师依然嘲笑他,尽管他已经成了皇帝。他还是很有胸怀的,他除了远离那位讥讽他的建筑师之外,并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力将其打翻再踏上一只脚,或者让其遗臭万年之类。

当然,那位著名建筑师也是很可爱的,很书生气的,他以为这只是在学术上坚持反对这种“大冬瓜”现象而已。

建筑的形状,往往是一个时代的产物,这让我想到了我们的“大屋顶”时代。而梁思成先生,就曾经与这个大屋顶的符号而走入民间。梁先生是个学者,他对于北京的建筑,也有着自己的真知灼见,他所处的背景,也与罗马那个讽刺皇帝的建筑师相差无几,当新中国的伟大人物比皇帝更有威望指着北京城要树一片烟囱时,他就不敢去公开反对,更不敢讥笑讽刺了。尽管他在那个特殊年代看到了城墙被毁,特别是元代的那个城墙里面的内墙被毁,他简直犹如五内俱焚,但是,他也只能独自痛楚不堪。当然了,他不敢向权威皇帝直言,更不敢讥笑挖苦,否则,他肯定不会像那个罗马建筑师,在讽刺了皇帝的大冬瓜之后,居然还能保住自己脖子上面的“小冬瓜”!

建筑,原本可以算作学术之争的问题,可是,在学者面对权利出现分歧之时,又什么时候学术能够占有话语权呢?

真不知道,到了陈希同的时代,北京的天际线飞满了“大屋顶”“大草帽”时,这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建筑符号,已经差不多如同皇帝新衣了,可是,当时又有哪一个人敢于站出来批评或者讽刺呢?

讽刺在我们民族传统中更是犯忌的。台湾作家柏杨何以坐牢九载?不就是因为讽刺吗?三年前,我在台湾他的家中谈到这段经历时,他说,当时他在一家报社当主编,只因当时发表了一个漫画,画得是父子两人到一个海岛上垂钓,很孤独的。于是,老蒋看了,大发雷霆,认为是对于他们蒋家王朝的讽刺,于是,便动用权利将主编柏杨打入牢房,一关就是九年铁窗。可想而知,如果梁思成或者是什么人敢于讽刺“大屋顶”,那么,等待着的大概不会是舒服的门坎吧?

无怪乎当下建筑师也感慨在中国搞建筑设计首要的不是艺术水平如何,而是能够理解“长官意志”的能力怎样。

哈德良毕竟是个建筑师出身的皇帝,他是真懂建筑,而我们的城市建设中,又有多少市长是真懂建筑的呢?

不怕不懂,就怕装懂。要是真不懂,那是好事情,可是,装懂,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再说那位罗马建筑师,他当时确实很讨厌“大冬瓜”的,他肯定不会想到,哈德良皇帝的这个大冬瓜居然会传世,并且对后人的影响越来越大吧?

万神殿的神韵在建筑物的外面,是断然不会感受到的,一定要进入大殿里面去。一到里面,你会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在历经了两千年的变迁,这个球顶仍然是全世界最大的。拱顶全部是用水泥制成,重达5000吨,最神奇的是穹顶有一个圆形大洞,直径8·9米。这是殿内惟一的采光口,氤氲出一种天人相通的神秘空间气氛。像开了一个天眼,一个十分神奇而大胆的天眼,你一仰头,就可以直接去望苍天。而强烈光线,直接从洞外照射进来。即使是普通的光线,也因源自这个洞孔而变得神圣无比。

晴天的时候,光线从圆孔撒下一片灿烂,令室内棚碧生辉;而阴天下雨,风雨也会从外面飘然而入室内,地面那沉淀千年的大理石就会被雨水洗刷得鲜亮一片。这时候,不幸的人们如果到了这里祈求,诸如,老天有眼呀,苍天开恩,上帝呀,拯救我吧!这一类的感受的话,我想,在这个“天眼”底下,是会收到很好的心理效果的。

我并非一味赞美古人,也不是给罗马懂建筑的皇帝拍马屁,我自所以用了那么多激情语言描述这个拱顶的“天眼”,是因为我要为这篇文章的主题引证,那就是建筑的繁殖了。作为用大球状的拱顶作神殿或教堂,也不应是哈德良的首创,他只不过是更热衷于此吧。而许多著名建筑,也是使用这种球状拱顶,诸如罗马东征时建的那个大教堂,现在伊斯坦波尔的大清真寺,原本是天主教堂,即使后来改为清真寺了,那个大圆顶也依然存在着。这在当时肯定是一股风了。就连那么有文化传统的欧洲市民,也曾出现过时尚的建筑风潮,他们用教堂建筑来荣耀自己的城市,就像一场竞赛。因此,现在的欧洲出现了那么多光华四射的教堂。我们到了那里去参观教堂,有看不完的教堂,令参观者审美疲惫。其中,罗曼式的建筑,就是欧洲人追摹罗马建筑风格的一种结晶。就像使用这种大圆球造顶,也是一个时代的一种风潮,一种共生的影响吧。

而我所要说的繁殖或摹仿,则是那个“天眼”。

我不知道这个“天眼”曾影响过多少代多少个国家的建筑,但我在我们国家最具文化的地域,陕西的黄帝陵看到了。黄帝陵的建筑,是出自我国著名建筑大师张锦秋先生之手。她是位女士,我称她先生,是因为对于她的敬重。我与她一起开过三次建筑界的会议,应该说对她很熟悉的,我还曾去过她的家里采访过。我曾经一一看过她在西安做的仿唐建筑,当然,这些建筑在业内人士中也并非众口一词的赞赏。我曾在一篇长达七万字的大散文《中国建筑师》中,写到了张锦秋先生,她是中国建筑的承上启下者,可以说她是深得了梁思成先生的真传,而且,她也有一套令人羡慕的文笔,可以说,她的文品人品俱佳。

在她的唐风建筑中,我感觉印象最深的,是她对于传统文化的认真与执著,并且,力求体现本质的传达,这些肯定较之“大屋顶”的符号要智慧英明得多。她的黄帝陵建筑可能是近年来做的,我看到之时,是在她接受中央十频道人物访谈的时候。作为黄帝陵的祭祀大殿,四周是柱子架起来的,没有围墙拦挡封阻,很通透敞亮的。特别是当镜头摇向大殿拱顶时,我看到了一个圆洞,让我一下子联想到了万神殿的“天眼”。
黄帝陵祭祀大殿的棚顶显然是我们自己民族传统的,是方形的,而不是罗马的球体状,但是,这个天眼开得却是圆的。我敢说,大师一定去过罗马,也一定对万神殿的“天眼”留下震撼性的印象。因此,我可以断言,这便是对于万神殿的摹仿。当然,张老师摹仿得很巧妙,也融合了我们民族自己的东西,比如,在制做那个大殿顶棚时,利用了方形木棱框纹,一道道犹如晒谷划出的精致沟纹,一道道推动着逼近圆洞,而真正与大圆洞毗连时,不免令人想到中国的哲学理念:天方地圆,或者圆融圆通,天人合一,什么的。反正是借万神殿的“眼”表述中国的哲学。

因此,我很欣赏黄帝陵大殿的中国式顶棚上开的圆形“天眼”,正如我很震撼万神殿的“天眼”一样,两个同样的圆洞,却又开在不同的顶棚中间,都是渴望将殿内与天际直接沟通,这是一种建筑师的主观渴望,也代表了人类对于上帝与苍天的某种亲近方式。

如果仅仅摹仿一个建筑的外部造型,那是粗浅的,而能够摹仿这种最能体现精神与宗教意义的符号,则是高明的摹仿。

受万神殿这个“天眼”影响的建筑师在世界各地一定大有人在。日本的天才建筑师左滕正雄设计的“光的教堂”,我认为就是一种本质的摹仿,他将教堂摆放十字架的墙壁掏空,掏成一个十字架形状,让外面自然的光照射进教堂,这便自然形成了“光的十字”,这很高明的设计,内外的沟通方式,与万神殿的天眼有着本质的相似。

其实,人类始终在以各种方式,试图与上帝接近或沟通着,通过教堂建筑,通过宗教音乐,还有各种宗教题材的壁画或雕塑。人类的智慧在这其间被不断激发着,而奇迹也不断出现。就像万神殿这种千年奇迹,在今天,依然能够被现代人所借鉴或摹仿着,并且,依然创造出神圣的空间来,这真是令人赞叹不已。

东方与西方有着不同的神仰,不同的朝圣方式,万神殿与黄帝陵也不是同类属性的建筑,但是,同样的“天眼”,却有着同样的绝妙。

虽然相隔了千年,但是,将两者放到一起去感受,却有着同样的神圣魅力。我从中不禁读出了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精神象征,当然还有着建筑师要表达的极强的主观意念。这样的摹仿是能够接受的,是成功的。

建筑是城市的符号。符号就像文字,谁都可以操持都可以借鉴。但高明的符号是那种具有深刻与超迈的精神烛照,而绝不是外表空壳的皮毛照搬。这需要深刻的理解,既是摹仿也是翻新,就像借鉴、就像传承。

然而,我所要强调的是,即使摹仿,也要找到那种最具亮点,最具精神价值的符号,绝不能简单地克隆或照搬,还应该以现代人的巧妙与智慧,“洋为中用”“古为今用”,绝不该拙劣克隆。就像文学创作,抄袭或摹仿有时很难界定,这是为什么呢?说透了,就是高明的摹仿与拙劣的摹仿之区别,高明的摹仿,就是巧妙的,就会被说成是借鉴,而愚蠢拙劣的便会被冠之抄袭而蒙羞。

建筑界的抄袭倒是无人追究版权的,因此,在全世界的范围内抄袭成风。早些年,香港建筑大师锺华楠先生曾写过一部小书,叫作《抄与超》,他的意思一眼了然,就是抄,不要紧,但是,一定要超,这才会有意义。如果是今天,锺先生面对铺天盖地的抄袭建筑,他还会发出什么样的感慨呢?他是否会幽上一默:有繁殖能力毕竟是好事,但,最好不要近亲繁殖呀。
                          2005年7月13日于南国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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