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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举的博客

刘元举,作家,现居沈阳

 
 
 

日志

 
 

走近钟华楠(下)  

2005-11-19 15:45:23|  分类: 名人纪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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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 者
  钟华楠是香港著名的建筑师,也是香港建筑界的著名学者。他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就是融东西方文化于一身,难怪香港建筑师选举他从1995年起担任香港建筑师学会会长。国内建筑界的朋友们公认他是一位东西方文化焦点上的产儿。香港的建筑师一般是洋味儿较浓,而对于我们本民族的东西则知之甚少,所以,我们说香港是文化沙漠。但是,钟华楠先生的确有别于香港的一般建筑师。他的身上最让人赞美的是不仅有很地道的洋的东西,而且我们本民族的东西也很的道。这是因为当我们国内的建筑师对西方社会还是一无所知之时,他已经对西方世界有了本质的参悟。国门敞开之时,我们的建筑师和我们国内的知识界人士对西方有过盲目的狂热,争先恐后涌出国门之时,钟华楠先生则恰恰是以一种同样的狂热而往国门里边挤。一种是往外涌,一种是往里挤。往外涌和往里挤,都无可厚非,关键得看谁得到的东西多,特别是谁得到的真东西多。
  前边说过,他不是个富翁,他每次到国内来都是一次破费。去年他的事务所不景气,他接到中国建筑学会的邀请,因为没有钱作路费,很是犯难。结果,他卖掉了一件古玩,才得以成行。那件古玩他舍不得卖,但他还是卖了,肯定是忍痛割爱了。他对古玩有着较深的研究,他热爱这些东西一如他热爱的民族的文化。他到大陆来绝不是仅仅满足一次会议的参入,而是他把每一次开会都当成自己对于中国文化的一次难得的学习与交流。他每次都要从大陆的书店买回去很多的书,他不但潜心研究中国的建筑文化和建筑史,他还钻研许多边缘学科,诸如风水学、美学、古典文学,近来,他又开始研究心理学和神秘学。这一次在深圳见到他,又见他买了10多本这方面的书。我一边翻着这些书一边问他是从哪个书店买来的,不成想他并不是从深圳的书店买的,而是托朋友从北京和上海等地买的。由此也可见他作为读书人的一份真诚。卖掉一个古玩,却要带回去一批更有价值的东西。有出有进,聪明的钟华楠每次都是满载而归。他知道民族文化的土层有着多么的深厚,他也知道作为一个香港建筑师如果没有厚实的民族文化底蕴是不会成大器的。他更知道自己所缺的正是对于民族文化的营养。于是,他10多年来,一直孜孜不倦地为自己补课。他的勤奋与他的悟性得到了无论香港还是大陆的同行们的一致赞佩,也为他的建筑创作带来了新的收获。在香港的建筑师中,浮燥者居多,他们在作方案时常常为了图省事随手拈来一个外国的方案照着一抄,就算完事大吉。因此,香港这座世界建筑的“博览会”可以模仿出全世界建筑的繁华与浮夸,却极少能够看到几件有着创新意识的作品,尤其缺乏那种富有创造意味的中国风格的建筑作品。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而了不起的钟华楠自所以令我敬佩,令我渴望走近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对于中国文化的执着追求,而且因为或者说更主要是因为他是一个民族文化的使者,以他的使命意识往返于大陆和香港,把我们中华民族的文化通过文字和建筑进行传播。在大陆这边给年轻人授课时,他针对那种盲目崇洋从而忽视甚至藐视民族文化倾向的建筑设计,以自己的实践极有说服力地劝导学生要加强民族意识与文化素养。因为他是走遍西方的“远来和尚”,说出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他影响了一批批建筑系的大学生们,这批人中有的已经走出国门,有的已经小有名气,有的已经当上了市长。这种影响不仅是巨大的而且也是深远的。
  钟华楠还担任上海同济大学和华南理工大学顾问教授、广东省政治协商委员,在担任上海浦东金贸大厦国际建筑设计比赛评选委员和上海歌剧院国际建筑设计比赛评选委员时,他都尽一切努力为中国浮燥的急功近利的城市建筑渗透进民族的文化意识;他像一位有着足够责任感的上海市民,一丝不苟地捍卫着上海的城市环境。
开发中的上海,引进了外国的建筑师作方案。钟华楠也被一位业主所邀,为其作一个相当规模的设计。钟华楠发现这个业主丝毫没有环境意识,如果按照他的要求设计,那么无疑是对上海这座城市环境的一种破坏。他对业主进行了规劝,可是,那位业主固执得很,钟华楠当即回绝了这个项目。这使那个业主非常惊诧。他简直无法理解,一个香港的建筑师又不是上海人,怎么会操这份闲心?怎么舍得放弃这令中外建筑师眼红的项目?
  钟先生是香港颇有影响的建筑师。他的事务所至今已有30年了。我对他的敬佩不啻因为他的资历、他的地位以及他为那座豪华的国际型城市设计出多少高楼大厦,而是他在香港的城市建设中,为中国建筑文化和风格从传统形式在现代社会中得以再生和延续做出了极有价值的赏试。这种赏试主要体现在他所做的一系列亭子上。在现代城市的语言中,亭子的声音是最微弱的。在古时,亭也是建筑物中最无实用价值的了。然而,它的功能却是最多,它所组成的空间是最奇妙的了。钟先生对亭有着深刻的研究,他认为“亭之无实用,但却为闲逸享受人生而设,这便是无用中之最大的精神功能。”由此亦可窥出他是多么看重精神。对于一般建筑师而言做一个亭子是不会愿意花功夫的,但是他却做得十分讲究。建于港湾公园的听瀑亭其造型就极有灵性,那四根立柱上架着的金字顶有那么一种飘逸的美感;赛西湖的公园亭蕴集了江南园林的神韵,尽管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现代的,但那种巨大的空心柱子中恰到好处的开园孔和拱门,使空间产生了层次感,化拙讷为灵龙,变憨实为轻盈,使来此鸟瞰海港和九龙景色的游人留下难忘的印象。在诸多有特点的亭中我最喜欢的还是1983年建于九龙联合道公园的湖边主亭。这个亭子倚岸临水,在设计上是利用九宫格决定九根柱的位置,亭顶的四角无盖,只以木条框点缀增加空间的深度。亭的地台和屋顶都是由这四根柱子支撑悬臂梁挑檐,最大限度地表现了一种浮的超然感。可以说这是中国传统园林设计中的精品。尤其置身其间,立于中心位置,上可观天,下可数鱼,完全可以进入天地相通的意境中。这些亭子无不体现了他的匠心独运,从中我们不难看出他对民族文化在香港的传播所做出的努力和贡献。这些小亭子在香港的街头与那些高头大马般的巨大建筑物相比确实显得过于渺小,但是,它绝对有特色,有民族文化的味道。它的适用价值也不大,然而,它所传递的神韵则是叫人难忘。它为这座文化沙漠般的城市带来了丝丝缕缕的诗情画意,尽管还是那么的微乎其微,却也是多么难能之可贵。他说:“使中国建筑文化传统形式在现代社会中得到再生和延续,蜕变而成为现代建筑,适合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生活,从亭的继承以至整个建筑文化的继承,这是我的希望和寄托。”
  香港有些建筑师是最缺少创新意识的,他们就喜欢抄现成的,只要抄得快。放眼于香港的建筑,那无数炫目华丽的楼宇又有哪一处不是从西方世界抄来的呢?再回过头来扫视一下大陆那排山倒海般的建筑狂潮,又有多少设计可以谈得上创新和艺术?如何在现代建筑中保持或者说体现一点我们民族的文化,这已经成了建筑界最敏感的话题。那些肤浅的仿古建筑,那些拙劣的大屋顶,那些在楼顶上随便乱用的亭,难道也能说是对于民族文化在现代都市的再生和延续吗?这一切在钟先生面前显得多么肤浅。或许你会不服气,认为钟先生也不过就是做了那么几个小品,与现代建筑大师赖特、路易斯康等一些人的震惊世界的鸿篇巨制相比还相去甚远。但是,只要肯于去做,从小处一点一滴做起,则多么可贵,何况这种小品正以微弱的声音在顽强地述说着一个古老民族的辉煌过去和昭示着美好的未来。
             魅 力
  与他接触的越多,你受到他的感染就越多。他是个感染力极强的人。他在大陆有好多朋友。每一次想与他尽量多谈一些时,不论在北京还是在广州,总是被前来拜望他的人所打断,想见他的人太多。他的人缘太好。他不仅有着外在的风趣而且有着内在的智慧。他不仅仅是一个建筑师,也不仅仅是一个艺术家,任何一个单一的称谓放在他的身上均免不了以偏盖全。他是个有着丰富的多层次的人格魅力的人。
对于一般人而言,在他那么多的层次中哪些怕具有了那么一层两层也可以受用了,笔者深感遗憾的是,在一次次逐渐走近他时,只是蒙笼地感受到这种人格层次的富有却苦于无法准确地表述出来。同济大学的戴复东教授认为钟华楠具备的能“文”能“武”的才华不同寻常,在建筑师中是不多见的。他认为“钟先生的文章、讲演,观察敏锐、思如泉涌、行文流畅,针对时弊,往往一针见血。想他在青年时代去去国远游,谙用英语,而今天能有这样的英语水平,显示出他曾下过功夫,底子深厚,这也说明了钟先生对于中华民族的无限深情。”
  中外许多专家学者曾盛赞过钟华楠。为他的建筑作品,也为他的文字功力,更多的则是倾倒于他的智慧和学问。
  1983年,中国建筑界邀请了三位海外建筑学专家来华讲学。这三位是英国的SIR DENIS LASDUN;美国哈弗大学建筑系教授JOHN ANDREW;这二位都是世界著名的建筑师,再一位就是钟华楠。三位从不同的飞机上走下来,却奇妙地同时到达北京的建国饭店。他们坐在饭店宽敞的大堂里耐心地等着房间。钟华楠靠着沙发很想抽他那个大烟斗,但他还是觉得在这个场合不大适
合便控制住了烟瘾。好在这时大堂四壁回荡着肖邦的钢琴曲,那种缠绵的柔情为他拓开一片幽静的空间,他情不自尽地缓缓沉入其间。就在这时,坐在他旁边的英国的LASDUN问他准备讲什么题目,他说:“主人给出了个`当代建筑流派`的题目。”L一听就蹙紧眉头连连说:这是不可能的!”顿了顿,他也许出于礼貌补充道:“要么,你若讲,一个星期也讲不完。”钟先生诡诘地眨了眨眼:“未必吧?要么这样,趁我们等房间的这一段时间让我试着单说说大纲,你看好不好?”L显得极有兴致:“你说你说!”钟华楠调整了坐姿,张口就讲起来:
  “当代建筑设计有四大流派:第一是现代派。”他见对方点头了,才接着往下说:“第二是现代派的延续。”L一听这个题目便抢着说,“我就是这个题目。你的第三是什么?”“第三是反现代派,第四是地方主义派。地方主义包括民族主义,包括区域主义,包括第三世界。”L那张深刻的学者面孔一下子变得充满动人的笑容,他非常热情地向钟华楠伸出手,握得很紧说:“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清楚的说法,有了这个提纲,便很容易讲了。你很聪明!”钟华楠马上说:“我很不聪明!你可知道我是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想出来的。”
  钟华楠也是说的实情。三年前,中国建筑学会要他到北京做学术报告,给他定的题目就是“当代建筑流派”。他深感这个题目不好讲,但还是应承下来,只是说需要三年的准备时间。中国建筑学会答应了,就给他三年时间。在这三年时间里,钟华楠可真是破书万卷,行路万里。然而,他面对纷纭复杂的建筑界还是感到无处下手。他颇费脑汁,也仅仅写下了那么几百字便再也无处下笔了。眼见距报告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开始了闭门静思,终于理出了头绪。他这种治学精神给他带来的是扎扎实实的学问,他的那次报告赢得了人们满堂喝彩。那位英国专家更佩服致至。他让钟先生到伦敦去找他,一定要找他!”以后,钟华楠去了英国找到了L先生,L先生高兴得不得了,如今,他们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钟华楠是一位不仅聪慧而且肯于下苦功夫的学者。这是他走向杰出的重要因素。他不仅做出许多令人称赞的建筑作品,而且他写出许多有思想有见地的好文章。这些文章发在香港的报纸上,曾引起过相当强烈的反响。这些文章令当局十分头痛。据说曾派人贿赂钟华楠,要他少写些抨击香港市政当局的文章。可是,钟先生一身
正气,使当局很是尴尬。我读过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钟先生那本《亭的继承__建筑文化论集》,从这本书中完全可以看出他做学问的扎实与深厚。他有许多真知灼见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比如他对民族风格的一段话:“如果我们要对民族风格的价值来作一个衡量,可拿一些日常生活的例子来看。例如在一个合理和经济的条件下,你的每一餐都在营养专家指导下进食。吃得饱,活得很健康,照理应当愉快,但几天后,你会发现缺了一点什么,那是由于外国餐馆不够`中国味`……凡是到过国外,并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这个感情的东西变为生理的需求,这一点点的东西就是`民族风格`。”在这部书中类似这种精彩的篇章可以随手拈来。
  我喜欢读他的文章,喜欢聆听他的报告,就是他随便说上两句什么在我听来也十分精彩。在深圳的这一次由《建筑师》杂志主办的第二届“建筑师杯”的评选活动中,我又一次被他的不同凡响的见地所折服。他面对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几百个方案,他是这样说的:“我要接受百花齐放,可是,我还要寻中国花。”“偶尔看到几朵小花,开得也不灿烂。虽然用了化肥,但是,是中国泥土,中国的品种。
537朵花(指537份参评设计)多是鲜花,多是洋花,种到中国泥土上,就是开了,也有一点残凋。”
  “如果中国跟着西方走,什么后现代派,什么解构派、折衷派、复古派,最后中国变成国际主义,不单是中国人不愿意,连外国人也不高兴,也会反对的。”
  “中国现今是过渡时期,免不了有些洋味。这个过渡时期是追求生活水平的提高,经济的提高,但不能忘记提高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建筑设计水平。外国的东西要认识,更要了解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产生的。欧美现代年轻人喜欢穿破烂的牛仔裤,我们中国人穿了那么多年破裤子,难道我们也随着西方穿破裤子吗?中国人现在该穿完整的裤子,解构的裤子还是少穿为好。多穿了,着了凉,对身体也不好。
  “中国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中国的国情,过渡时期的百花齐放,我希望不要太长。据说,将要在深圳、广州、上海接受申请创办私人建筑设计事务所。这种事务所是真正的个体户,他们将面对市场经济,自负盈亏,经济压力一定相当大。他们对建筑设计抱什么价值观,抱什么使命,对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建筑设计将举足轻重。
  “我这次评审,是在追求有中国特色的设计,期望以后有大量的中国品种的百花,哪怕开得不那么灿烂!”
  我真想多引一些他的讲话,不仅有深刻的见地,而且充满激情。可惜,他讲得太少了,没有听够。钟华楠先生这种不为浮燥的商品大潮所没,不被权势金钱所惑,沉下心来,甘于寂寞,孜孜以求民族文化之底蕴,之精髓,仅此一点就高出他的香港某些同仁;而他这种站在东西方文化的相对高度上来把握和参悟民族文化的大的视角,亦使国内建筑师望其项背。因而,他的杰出实属必然。
  在我步入建筑界时,中外许多建筑大师曾令我肃然起敬。我想一个一个地走近
他们。我曾写过《走近赖特》,接下来的就是走近钟华楠。他闻知之后遂给我一信,
言及“走近”什么人先要远视之。何况我不能比上赖特。走得太近可能近墨者黑!好一个近墨者黑,真想跟他沾点墨水,黑一点,浓一点,增点份量,否则,岂不苍
白!
  钟华楠不是一座山脉,也谈不上一条什么河流,他大概也够不上建筑巨匠或伟人天才什么的,但是,他有着艺术家的气韵,哲学家的才思,建筑师的使命意识与献身精神。这种多角色多优势的汇合,便构成了他的独特的风采。真想再见见他,那悠哉悠哉的烟袋锅子,那把超然飘逸还带有几分生动感的山羊胡子,那双全是智慧的小眼睛一闪一闪……
 (此文在《建筑师》杂志主编杨永生先生的指导与帮助下完成,在此谨表谢意。)
               
              1994年11月23日 于沈阳牧童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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